凡煙小說

第42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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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 顧以聲還是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梁讓, 祁予畢竟是梁讓的大學同學, 也許梁讓會比顧以聲更了解祁予一點。

梁讓剛剛洗完澡,頭發濕漉漉的, 水滴順著脖子流淌到赤裸的胸膛上,他只圍了一件浴巾,走到小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盒牛奶,放在顧以聲面前, 說道:“之前我就覺得他不太對勁, 但我一直沒往這方面想。”

顧以聲正假裝不經意地打量著梁讓的腹肌,他在心裏數著五六七八……然後又低頭看了看衣服的下擺, 顧以聲不服氣地捏了捏肚子, 聽到梁讓的話, 他才擡頭問道:“哪裏不對勁?”

“大學的時候我和他關系還不錯——我是指上輩子, 我們倆同專業, 學校裏華人不多, 一來二去的也算得上是朋友……”

顧以聲上下打量了梁讓一番,忍不住插嘴道:“你長得像華人嗎?”

“……我不會說中國話嗎?”梁讓頭疼道:“重點不是我長得像不像華人吧?”

顧以聲做了個“你繼續”的手勢, 梁讓坐到沙發上, 以拳抵住額頭,閉著眼回憶道:“最開的時候我經常忍不住和他說關於你的事,他可能因此對你產生了興趣吧,我察覺到了以後就慢慢和他疏遠了, 這輩子我有意避開他,沒想到他竟然主動來找我。”

顧以聲撐著下巴,思考著說道:“這也沒什麽不正常的吧,你也說了,學校華人少,也許人家就是想和你做朋友呢?”

“確實沒什麽不正常的,我最開始也這麽想。”梁讓說:“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問我有沒有什麽青梅竹馬的玩伴,你說好端端的,他問這個幹什麽?”

“……你在寫什麽靈異劇本嗎?”顧以聲摸了摸胳膊上豎起的汗毛:“說的也太玄乎了。”

梁讓聳了聳肩:“所以我一直沒往其他方面想,我之前只覺得祁予心思重,不適合深交,現在我懷疑他會不會也重生了。”

顧以聲:“那重生可真不值錢,你們別是一起打包批發購買的吧?”

梁讓:“……”

梁讓咳了一聲,說道:“其實我沒有想到你會把這件事告訴我,我以為你會憋在心裏,然後自己默默解決掉。”

顧以聲挑眉道:“你以為我像某幾個人一樣喜歡在背後拉幫結派偷偷搞小動作?”

梁讓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有點小高興,你告訴我了,但是沒有告訴謝遇臻,這是不是說明……”

“他又不在劇組,告訴他幹嘛?他再異想天開跑到劇組來給我添亂。”顧以聲打斷他,嘆氣道:“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總愛自作多情呢?”

梁讓:“……”

梁讓:“明天我還是跟著你去A組吧,B組那裏讓你經紀人看著。”

顧以聲本來只是想找梁讓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線索,知道他也是沒什麽頭緒後,十分冷酷無情地拒絕道:“算了吧,你來了有什麽用,祁予到底想幹什麽你知道嗎?況且他能幹什麽?總不能把我擠出劇組,他來當男主角。”

梁讓假裝正色道:“他敢擠掉你,本投資商第一個不答應。”

“那我先謝謝梁大資本家了哈。”顧以聲假笑道。

梁讓瞧顧以聲這副模樣就手癢癢,特別想捏一把他的臉,他剛想伸出手,卻忽然眉頭一皺,站起來快步向門口走過去,他抓起玄關的大衣隨手一披,接著猛地拉開門,一把拽住在房間門口行跡鬼祟的女人,冷著臉問道:“你在幹什麽?”

顧以聲跟過去,他定睛一看,這女人哪裏是什麽陌生人,不正是趙瑤瑤的小姨嗎?

女人哆嗦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說道:“瑤瑤和我、和我玩捉迷藏,一轉身的功夫,我就、就找不著她了,所以我……”

“這都快十二點了,還玩捉迷藏?”顧以聲看了眼手表,狐疑地說道:“而且你們不是住在十五層嗎?到三十一層找什麽人?”

劇組因為資金問題,不同的演員住的房間並不一樣,像是小演員這種有家長陪著的,要麽晚上和家長回家住,要麽統一被安排到十五層的家庭房。

而十七層都是豪華套房,本來劇組是住不起的,但是因為梁讓的加入,他先是把自己和顧以聲安排到了十七層,顧以聲又提議讓主副導演也住到這層,祁之言則是知道了顧以聲和梁讓住在一起後,也自掏腰包住到了十七層。

其餘的單身演員,包括顧以聲的經紀人和助理,和來探班的祁予,都被安排在了十六層。

女人被梁讓鉗著手臂,不能動彈,她飛快地眨著眼睛,不敢與顧以聲對視:“我們那層已經找過了,我、我想會不會是瑤瑤淘氣,故意跑到別的樓層了……”

顧以聲盯著她看了半晌,說道:“那我們陪您一起找吧,這麽晚了還找不到,別再出什麽事。”

梁讓配合地點點頭,女人連忙說道:“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找,我……”

“我把其他人也叫起來,讓他們幫忙一起找。”顧以聲冷著臉說道:“如果還找不到,就叫所有保安一起來,把整個酒店都搜一遍。”

顧以聲作勢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就在女人急的滿頭大汗,焦頭爛額之際,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角落地傳來。

“小姨。”

顧以聲回頭一看,竟然是穿著睡衣的趙瑤瑤,揉著眼睛從拐角走了出來。

那女人見到趙瑤瑤,使勁掙開梁讓的手,一把抱起她,一邊拍著趙瑤瑤的手臂,一邊責備地說道:“你怎麽跑到這來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她一邊這麽說著,一邊用餘光瞥著顧以聲。

顧以聲冷眼看著女人的動作,忽然,他的臉上綻出一個笑容來,他溫聲說道:“找到了就好,小孩貪玩,別訓孩子了,早點回去睡覺吧。”

女人收獲大赦地點頭說道:“是、是……謝謝您們了,瑤瑤不懂事,給您們添麻煩了。”

梁讓站回到顧以聲的身邊,兩人看著女人抱著小孩走進電梯,梁讓說道:“就這麽讓她走了?”

“還能怎麽辦?”顧以聲看了他一眼,說道:“你說她來這層幹什麽?”

“捉迷藏?”

顧以聲轉頭就走,梁讓連忙拉住他,指了指門牌號,說道:“開玩笑的……我估計她是找錯房間了。”

梁讓的猜測並不是毫無根據,這家酒店的門牌號是用藝術體寫的,十分花裏胡哨,並且1、7、9這三個數字寫的極其相似。

上次就因為顧以聲住在1711,祁之言住在1717,祁予就看錯了門牌號,敲了顧以聲的門。

而梁讓住在1709,王導住在1707,一晃眼也很容易看錯。

顧以聲有些憂慮:“大半夜的,她找王導幹嘛呢?”

“誰知道呢。”梁讓拍了拍顧以聲的肩膀:“我們只能隨機應變了。”

……

兩個導演年紀大,睡得早,祁之言一進入睡眠模式就算外面有人在渡劫也劈不醒他,所以除了顧以聲和梁讓,沒有人知道這個插曲,顧以聲都沒有心情關心祁予的問題了,他想,祁予再怎麽折騰也折騰不出什麽花來,況且他親弟弟還在劇組,他說什麽也不會做出什麽不利於劇組的事情來。

好在也許是因為奶茶的事情,祁予大概是琢磨出點不對勁了,這兩天都沒有跟在劇組。

而女孩那邊就不一樣了,上輩子的前科放在那裏,再加上女孩的小姨行跡確實可疑,顧以聲的心總是打著鼓,安穩不下來。

即使梁讓和陳齊盯著還不夠,他拍完自己的戲份總想找機會去B組轉悠幾圈,惹的祁之言都忍不住問他:“聲哥,你總往那邊折騰什麽?那邊有什麽東西這麽吸引你啊。”

祁之言不知道女孩的事情,他就知道B組有個梁讓在,因此語氣中也不由得帶了點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酸溜溜的感覺。

顧以聲頭也不回地說:“我想挑戰一下自我,看看能不能出演童年易好,不行嗎?”

祁之言被噎了一下,說:“……行。”

祁之言嘴上這麽說,顧以聲下一次去B組的時候他也偷偷摸摸的跟過去,來回幾次,王導沒好氣地說:“你倆到底想怎麽的,想手拉手一起返老還童去演少年組?”

祁之言窘迫地抓了抓頭發,顧以聲把他推到一邊,打哈哈道:“我這不是想替您監督一下B組的工作嘛。”

王導哼哼道:“你把你自己監督好就得了,都這麽閑那就多加兩場戲,今天不拍完誰也別想收工。”

“拍拍拍,拍幾場都行。”顧以聲哄小孩似地說,他捅了下祁之言,對他使了個顏色:“你說是不是?”

祁之言會意,拍著胸脯說道:“今天拍完一本都行!”

王導:“還拍完一本!我看你拍完一場都夠嗆!”

顧以聲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麽,對王導說道:“王導,我還有件事想求求您。”

王導問道:“什麽事?請假不準啊,求我也沒用。”

“我新請了一位助理,您看能不能讓他跟著您,幫您打個下手什麽的。”顧以聲說:“端茶遞水您怎麽舒服怎麽來,方便的話讓他看看您是怎麽拍戲的就成。”

王導推了下眼鏡框,說道:“好小子,你讓你助理來偷師是吧?交不交學費啊?”

聽到王導這麽說,顧以聲就知道這個事就算是成了,他哄小孩似地說道:“交!必須交!您下部戲的投資我承包了,你看成不?”

……

安排好了陳知退的去處,接下來還是要好好拍戲,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的事情也嚇到了趙瑤瑤的小姨,這小半個月以來都老老實實的帶著趙瑤瑤拍戲,沒有什麽別的動靜。

B組的童年戲份臨近收尾,還有幾場戲是編輯後加上去的,涉及到了易好的父親——易行止這個角色,由於招募演員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到易行止由誰出演,新加的戲份也比較重要,不能刪減,王導給了兩個方案,第一是臨時去找人來客串易行止,第二是讓顧以聲來演易行止。

兩個方案中,相對來說更為合適的其實是第二種,由於後面還有一些承前啟後的戲份,易行止這個角色在長相上一定要和易好相像,能不能找到和顧以聲相像的演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是顧以聲來一人分飾兩角,觀眾會更加喜聞樂見。

但是顧以聲是個入戲了就很難輕易出戲的演員,此時已經開機快一個月,顧以聲可以說是完全進入到了易好的角色中,此時讓他出演一個與易好性格天差地別,並且年齡也差距很大的角色,王導不免擔心會不會對顧以聲造成角色塑造上的影響。

被叫過來一起商議的陳齊說道:“不然讓祁予演唄,他和祁之言長得有五六分像,這樣在劇情上也說得過去……”

王導吹胡子瞪眼道:“哪說得過去了?!”

“他胡說的,不用管他,我沒給他看過完整的劇本。”顧以聲偏過頭小聲對陳齊說道:“易溫和易暖都是易行止收養的,怎麽可能會和易行止像啦。”

陳齊:“……大媽愛看的劇情都這麽狗血的嗎?”

顧以聲使勁兒掐了一把陳齊,陳齊嗷了一嗓子,顧以聲面不改色地對王導說道:“你看這樣可以嗎?我先演一下試試,如果您覺得我不行,我們再找別的演員。”

王導思忖了一下,說道:“去化妝,先拍一場看看吧。”

化妝間內,化妝師為顧以聲仔細地畫上了中年妝,但是因為顧以聲本身長得就顯小,就算添了幾道皺紋也沒有多多少年齡感,化妝師左看右看,決定再貼兩簇胡子看一看效果。

祁之言也在化妝間裏湊熱鬧,他拽了把椅子,反坐在顧以聲旁邊,雙手撐在椅背上,專註地看著顧以聲。

顧以聲臉上被貼了胡子,總感覺有些癢癢的,他有些俏皮地吹了吹胡子,化妝師按了按胡子,顧以聲便鼓著臉,方便她動作。

祁之言出神地說:“聲哥,你好像一只小動物哦……”

說完,祁之言回過神來,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味,他連忙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覺得聲哥有點像貓……反正就是很有靈氣的感覺。”

顧以聲看了眼鏡子裏的祁之言,說道:“我粉絲也經常這麽說。”

“說……說你像貓嗎?”

顧以聲點頭,掰著手指數道:“有說我像貓的,有說我像兔子的,還有說我像小鹿的……總之什麽都像,就是不像個人。”

祁之言:“……”

祁之言心說反正像的都是可愛的小動物,他冷不丁問道:“聲哥覺得我像什麽不?”

祁之言滿心期待著顧以聲說自己像個比較可愛又和顧以聲很配的動物……比如小狗之類的時,顧以聲好像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說:“像河豚吧。”

祁之言:“?”

化妝師:“噗。”

顧以聲嘆氣道:“你說也是很奇怪哦?怎麽現在不管是明星還是粉絲都喜歡拿動物類比啊?像貓像狗像豬的,還有像動漫人物的……”

“因為動物比人更可愛吧。”

顧以聲和祁之言齊齊回頭,顧以聲驚訝道:“小謝!”

謝遇臻把化妝間的門關上,說:“我敲門沒人回應,聽見你們在說話,估計你們沒聽到,所以就進來了。”

“你怎麽來了呀?”顧以聲臉上還貼著沒有竣工的小胡子,說話間一抖一抖的,頗為滑稽。

謝遇臻彎了下嘴角:“別的小朋友都有人來探班,我也想來探你的班。”

這和視頻裏動不動就害羞臉紅的模樣可以說是天差地別,顧以聲瞧著謝遇臻有意無意地睨著祁之言,心裏明白了謝遇臻這是故意做樣子給祁之言看,到底謝遇臻大老遠跑來一趟,顧以聲沒想著要拆他的臺,於是他說道:“我還有兩場戲,收工了帶你去吃好吃的。”

謝遇臻便乖乖地坐在一邊,等著顧以聲繼續化妝。

祁之言對謝遇臻這個名字也有所耳聞,畢竟在他對邱月白的粉絲濾鏡還沒有破滅之時,他還是很欽佩除了顧以聲以外能參演邱月白電影的人,當時由於他對顧以聲還抱有偏見,並且吃了“謝遇臻是男一但是顧以聲擠走謝遇臻上位”的洗腦包,所以還為謝遇臻憤憤不平來著。

如今洗腦包被戳破,盡管祁之言見到謝遇臻不像第一次見到梁讓時就抱有惡感,但他還是看謝遇臻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祁之言臉色臭臭的想:謝遇臻憑什麽能和聲哥演同性題材的戲啊?雖然身高比他高長得比他成熟……但是他才十八歲啊?!他的發展空間比謝遇臻高出相當高的一截好吧?謝遇臻一定是靠迷惑那個不正經的導演才能上位和聲哥演對手戲的……嘔嘔嘔!

祁之言看謝遇臻的眼神一會兒鄙夷,一會兒妒忌,謝遇臻絲毫不受影響,老神在在地坐著,等著顧以聲化完妝,一起和顧以聲前往片場。

第一場戲是易行止和幼年組的場次,這場戲難度不高,顧以聲雖然沒演過父親這一輩的角色,但也出乎意料地演出了父親對孩子的寵溺與慈愛,顧以聲一手抱著易溫,一手抱著易暖,說完了這場應該講的臺詞,王導喊了過以後,顧以聲將他們挨個放下。

把趙瑤瑤放下去的時候,因為動作拉扯的關系,趙瑤瑤的裙子往上竄了幾分,顧以聲把裙子往下拉了拉,餘光卻依稀瞥到趙瑤瑤大腿處似乎是有塊青紫色的痕跡。

顧以聲不確定是不是光線問題所以自己看花眼了,他正想再看一眼時,趙瑤瑤的小姨連忙將趙瑤瑤抱走了。

王導拿著喇叭喊道:“什麽情況?能不能拍下一場?”

顧以聲目光緊跟著女人,半晌,他移開目光,說道:“沒事,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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